打的你浓妆淡抹,打的你乘风归去,打的你密州出猎

品 读 苏 轼
怀古伤今的苏轼,自叹”人生如梦”。举杯同江上清风,山间明月一醉消愁了。六十又六年的如梦人生在历史银河划过,一个奇迹,一个在直接文坛上闪烁了900多年仍不被遗忘,长存于世界顶峰,永不泯灭的明珠。
从小”发奋识遍天下字,立志读尽天下书”的苏轼,在官海的颠簸中,几经沉浮,耗尽青春。回首一生,却发现,自己在宦海道路上,只有空白。官场上,他是一个智者,却不是一个胜者;他虽不是一个胜者,却无论在什么方面,都是一个智者。
贬谪的道路,苏轼不知来来回回走了多少次,却从未有过一次后悔。他的豁达乐观已经成了一种习惯。不管有多么不幸,即使一贫如洗,身无分文,他也懂得如何让自己满足,知足长乐。
林语堂曾这样评价过文坛的巨子们:”李白,一个文坛上的流星,在刹那间的壮观惊人的闪耀之后,而自行燃烧消失,正如雪莱、拜伦相似。杜甫则酷似弥尔顿,那是虔敬的哲人,又是仁厚的长者,学富而文工,似古朴之笔墨,写丰厚之情思。苏东坡则始终有青春活力。”
多少年的宦海沉浮,人生中几起几落,东坡始终没有丢掉乐观豁达,四海为家,贫而不改其乐;诗酒自娱,欣则赏月观花。风雅之士,可以为一朵牡丹开花,邀来高朋满座,赏”国艳带酒天香染袂”,曰”清明过了,残红无处,对此调酒尊前,秋向晚,一支何事,何我依然””只想夜深花睡去,故烧高烛照红妆”我泪盈胸膛。这样的人,舍苏其谁?又有谁可以有如此胸襟有气度的仰天长啸?”心似已灰之木,身如不系之舟,问汝平生功业?黄州惠州儋州。”
东坡是寂寞的。遥想当初黄州赤壁,一个天涯倦客漂泊他乡,带着文坛与政界泼给他满身的脏水,离开亲人,肚子在他乡,书写着一个是人的悲歌。”谁间幽人独来往,缥缈孤鸿影。”
在贬谪黄州之前,苏东坡曾被那群恶狼在狱中折磨的惨不忍睹,而我们的诗人用吟诗的嗓子抵抗这,刽子手们狞笑着。这里本是一个这需要哀号的地方,你那些诗人在这里就显这十分可笑,难道这样就不该打吗?打,打,打!打的你浓妆淡抹,打的你乘风归去,打的你密州出猎!但,正是这一番洗礼,使得苏轼成为一个浴火重生,凤凰涅磐从而凤舞九天的人。
东坡的豪气不同于李白,酒气入肠,秀气一吐就是半个盛唐。那是骨子里看透红尘的豪迈,追求自然的婉约。他的豪气像自九天而下的瀑布,气势磅礴,不留喘息,又像平静中的大海,秀美却又从骨子力透出一种不被征服有饱受万物的傲然之气。像冰河下的鱼,寒风中的傲骨梅花,任吹,任冻,任打,决不低头。
苏轼被贬又如何?即使被贬黄州,”幽人独往来”,仍不改”捡尽寒枝不肯栖”的傲;被贬岭南,我自”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。”非有旷达胸襟,焉能如此?
苏东坡是一个才子,一个上下五千年才出的一个才子。他更是一个传奇,一个永不磨灭的传奇。这个传奇,命中注定和黄州的交集不同寻常。
其实苏轼不仅是对黄州有感情,在黄州之前,乌台诗案之前,他已考虑在徐州买地养老,因为徐州造就了一个政治上羽翼渐丰的苏东坡。就是在他到达徐州不久,1077年8月,黄河决口一路来到徐州城下,老百姓们如临大敌纷纷准备避难。这个时候,正是苏轼穿着草鞋,拄着木杖,42岁的他,此刻没有”射天狼”的锐气,没有”多情却被无情恼”的绸缪婉转,他放下了桀骜的气势,优雅的郁闷,在他一身的泥水中,散发出掷地有声的魅力,他就这样苦口婆心把富民劝回了城,低声下气地动员禁军抢险,把濒临崩溃的徐州从生死存亡线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他不再是冲动和血气方刚的少年,理智和良心促使他奔波。
那时他对徐州的感情,无言可说,但是朝廷却发了命令让他改任潮州太守。这一去,打倒了一个政治上的苏轼,又新生了一个文学上的巨匠。
就是他在潮州上任的第三个月,一场政治上的劫难,一场最惊心动魄的左迁,伴着穷而后工的可能勾勒出苏轼不惑的未来。他面对命运摆给造就的脸色,生命被逼到这生存天依的角落才有了更深刻的含义,一支蜗居在苏轼心中的诗文,这一刻要真正爆发了,被众人保护留存下性命的他,就这样在文字上后生了,用别人泼来的脏水洗尽绮罗香泽,用小人围攻的力量摆脱绸缪婉转的词风成熟鱼一场灾难之后,最后独上西楼逸怀浩气,超乎尘世之外,举手当歌了。
黄州对他的影响,自不必多说,但说到黄州不得不提的是他三篇游赤壁矶的作品,其中以词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最为浓烈。
就是那赤壁的一夜,留下了隽永的诗词,也留给历史文化一个不一样的苏东坡,以个开始疲于奔命的诗人诞生了。这不仅是一个人的重生,更是一场文化静默后的复出。
有人说,每每读到东坡的文字,心灵净的也是静的,也许他走向了灾难后的释然,也许他到了不以物言不以己悲宠辱皆忘的仙界,可是在这首诗中,他的心,我的心,我们的心都是不会平静的。他的诗词就是他的精神领会,豪迈中却有捕食秀美,千古独步,智慧超群却又生性雅致。
看大江东去,滚滚长江东逝水,把读者带进一个奔马轰雷的奇险境界,浪淘尽,皆英雄,布置了一个极为广阔而悠久的空间时间背景,故国神游,惯看秋月春风,一尊醉江月,浊酒笑谈人世中,字字苍寒。这首气势恢宏的词,对于当时正处于缠绵悱恻的北宋词坛,具有振聋发聩的作用。一个如海的苏轼,海篇海言海语,但他却从未迷失。
这样的苏轼创造了一曲有一曲的绝唱,激荡了一波有一波洪涛。
品苏轼可以品出什么?品出坛坛烈酒,历史尽在其中;品出杯杯浓茶,文化沉淀出浓香;品出场场好戏,乐观流不去。
读苏轼能读出什么?读出一味看轻权贵的菊花香,读出一股寒风傲骨的梅花劲,读出一抹默然处世的迎春黄,读出一笔欣然而立的翠竹直,读出一丝郁郁葱葱的万年青。
品读苏轼,读的都是精神,都是屈心抑制、忍尤攘垢后奋起直追超然于世的精神,我们必须接受生命力那些残缺的难以副院的部分,抵达灾难后东坡式的释然。
苏东坡已死,他的名字之不过是个记忆,诞生他留给我们的,是他那心灵的喜悦,是他那思想的快乐,这才是万古不朽的。
神奇的文笔,渊博的知识,睿智的思想,高尚的人格,丰富的人生经历和他那永不灭的一份诙谐,真可谓:唯大英雄真本色,真名士兮自风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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